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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閒話煙雨/《快雪時晴帖》藏深宮/白頭翁

時間:2019-06-29 03:03:08來源:大公報

  故宮有九千餘間房屋,其中最小的一間稱「三希堂」,面積只有九平米,進屋就上炕,卻布置得金碧輝煌,珠光寶氣,琳瑯滿目。

  「三希堂」在故宮養心殿西暖閣內,是為放乾隆皇帝「淘來」的「書寶」的一間珍寶室,乾隆皇帝十分喜愛,每到心曠神怡之時,每到空暇有閒之時,每到需要提神養氣之時,都要到「三希堂」觀寶提神養氣。「三希堂」名是乾隆起的,字是乾隆題的,一切擺設布置全是按乾隆設計的。據說故宮中有兩處奇怪的殿堂,一處是壽康宮,宮裏人背後稱之為「冷宮」「寡婦宮」;另一處即是這間「三希堂」密室,從未有女人進出過,連太監也極少有人進過,據說怕被陰氣沖了寶室。「三希堂」被乾隆視為掌上明珠。

  何為「三希堂」?「三希」有兩層含意,一是室內珍藏有珍寶,海內獨存,即三幅字帖,一為王羲之的《快雪時晴帖》,二為王珣的《伯遠帖》,三為王獻之的《中秋帖》。「三希堂」的第二層意思是「士希賢、賢希聖、聖希天」,乾隆自勉之語,乾隆自我要求可謂高,可謂嚴,雖帝王不敢縱欲墮落。

  乾隆一生酷愛書法,收藏有歷代最珍貴的書法珍品,晉、唐、宋、元、明諸名家法帖,幾乎窮天下有之。且進了「三希堂」,連皇帝也不能再拿出。其中這幅《快雪時晴帖》就是「三希堂」鎮堂之寶。

  《快雪時晴帖》長有二十三厘米,寬則十四點八厘米,以「羲之頓首」四字行草開頭,以「陰山張侯」行楷結尾。乾隆曾評價《快雪時晴帖》為「龍跳天門,虎臥鳳閣」,全書僅二十八個字,可謂字字如珠,又勝於珠。乾隆皇帝還在帖前寫下「天下無雙,古今鮮對」「神乎其技」。一句可定其論,乾隆論此帖就四個字:神乎其神。

  這幅王羲之的字帖,好生了得,見之其福大於天,藏之如龍臥青山,堪稱「國寶」。先是被宋徽宗收入了宣和內府,後又被那位有些潔癖、才高八斗、字如蒼山的宋朝書法大家米芾收入其「寶晉齋」。王羲之的《快雪時睛帖》是如何逃出金人的「追殺」,逃入米芾之手,中間有無數驚心動魄的故事,但最終是死裏逃生。但也有說,正是在此時,《快雪時晴帖》其實已經「魂歸天地」,落入米芾之手的是一幅高仿。不知是無人看破,還是以假作真,元代趙孟頫在上面題詞,從宋至元,多少大家文豪皆以為這幅字是天下第一法書。明代近三百年,這幅字帖幾經轉手,每一次轉手都有一段驚心動魄的傳奇,每一次「行走」都幾乎魂斷其間。明清之間,此字帖落入馮銓手中,馮銓人品官德不是一言能盡的,蓋棺也難定論。但王羲之的名帖卻不明不白的落入其手,他成持寶人。我看《快雪時睛帖》時,因相隔有距,未能發現有馮銓馮伯衡的題字。馮銓幾起幾伏的人生終未使其撒手這幅神帖,至死把《快雪時晴帖》傳給其兒子方才肯閉眼。有說其歸終遺言,執其子之手語:執此如執國!其子觀帖數日,品味其父臨終之言,終於明白其含義,乃把這幅四海雄奇的《快雪時睛帖》送上康熙皇帝。時間應為公元一六七九年,康熙十八年,那年康熙二十五歲,視之如稀世珍寶,再不撒手,直收入皇宮。坦率地說,康熙那時未必能看出《快雪時晴帖》妙絕在何處,但王羲之的手帖讓世人聞之如雷。從此此帖只藏於皇宮深處,無論風雲變幻,再不露面。

   (「書法之外」之三,標題為編者所加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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